2012年9月25日  星期二  農曆  八月初十

《中共在香港》上卷讀後

[2012-09-25]

作者:蘇賡哲
江關生先生所著《中共在香港》,我非常肯定它下卷的價值。有人問我何以不曾提及上卷。那是我以為,上卷寫1949年前史事,基本脈絡我都知道,可以在比較閒暇時才披閱。今日讀了上卷,覺得江先生的政治見解同樣值得稱道。尤其他附錄的幾篇文章,可讀性甚高,不少問題值得讀者思考。
附錄文章中有一篇《司徒華可曾想過加入共產黨? 》,在《大江東去》出版後,這當然已不是個問題。不過,江先生論及一個環節,不妨再予探討。江先生寫道:《大江東去》提到《中英聯合聲明》簽署後,準備起草《基本法》時,香港新華社社長許家屯派人來邀請華叔加入共產黨,華叔一口拒絕,說:「你要將很多歷史上的問題,解釋比較清楚,我才考慮是否接納你的建議。」記者羅淑儀追問:「你所指的歷史問題是甚麼?」華叔答:「多到不得了,是不是?中國(共)歷史上充滿著很多錯誤。」
接下來是江先生的闡述:「你要將很多歷史上的問題,解釋比較清楚」,應該是意有所指,不是泛泛而論。
然而《大江東去》完全沒有華叔與記者羅淑儀的對答。而且華叔表達得很明確:「除非許家屯能夠將我許多的歷史問題解釋清楚,我才會考慮。」他更補充說:「我入甚麼黨?你都沒有解釋以前為甚麼甩掉我。你先解釋這個問題我才回覆你。」華叔更進一步表示,他對中共的認識,已不是1949年加入青年團時的中學生,那時,中共對他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用卑劣手段多番排擠打擊,炮製很多莫須有的指控,而對他的申訴不了了之,「這些問題不解釋清楚,我怎會考慮入黨呢?」
事情很清晰。華叔要許家屯解釋的,當然不是泛泛而論,而是他個人被中共地下黨甩掉、排擠打擊的問題。顯然江先生的筆下引述「你要將很多歷史上的問題」,比《大江東去》的「將我許多的歷史問題」少了一個「我」字。就因為少了這個「我」字,才引伸出是華叔個人和中共地下黨的問題,還是「中國(共)歷史上充滿著很多錯誤」的問題。
照說,《大江東去》是華叔去世後才出版的,記者羅淑儀除非預知其內容,才會和華叔有此對答。但華叔何以會將自己個人的問題扯去「中共歷史上充滿著很多錯誤?」
江先生批評《大江東去》只講華叔抗戰時目睹日軍的殘暴,孕育了他的愛國思想,沒有觸及華叔的「革命思想」,即影響他更深遠的中共和馬、列、毛學說。江先生認為這是一大缺失。
欠缺了深層次的體會
細讀大江東去,可知華叔在回憶錄中詳細地介紹了他「革命思想」的由來。從小學同窗盧勵泉介紹他讀魯迅作品,到陳獨秀之子哲民令他「對共產主義產生了信任和憧憬」,而至廖一原介紹他參加新民主主義青年團,交代得層次分明,十分詳細。欠缺的是華叔沒有談對馬、列、毛學說的深層次體會。我覺得他大致上就是停留在艾思奇、華崗、《毛澤東選集》這層次。但這已足夠令他受騙,苦戀數十年。
從1976年相識開始,一直以為華叔反共比我更激烈。知道他在1966年為不能轉為共產黨員深深不忿,向地下黨頭子孟秋江哭訴;1984年被許家屯邀請入黨時,要求許解釋以前甩掉他的哀怨,並在回信中以黨外共產主義者自居;以至臨終前在病榻上唱昔日的革命歌曲,唱得再三流淚。
這都使我深感哀傷。一個這麼好的人,竟可以受愚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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