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月22日  星期二  農曆  十二月十一

「警察國家」詮釋

[2013-01-22]

作者:蘇賡哲

生活在民主自由的加拿大,很難瞭解「警察國家」是怎麼一回事。廣義來說,除了正規軍,所有維護政權安全的強制性國家機器都是警察國家中的「警察」。
比較簡明而具體的說法就是中共的「公檢法」。狹義說法則是公檢法中的「公」,公安、武警、國安、國保等警務、特工,都是警察國家的專制工具。不過狹義的說法其實沒有甚麼意義,因為警察國家從警察到檢控到法官以至獄吏,全是一伙人,具備同一個目的,只是充當不同角色以欺世而已。所以他們講的是「三權合作」,不講制衡。
警察國家的特色是在維持社會治安的普通警察之上,還有維謢政權安全的特種警察。中共在未執政前的造反階段,已有這種警察,只是不叫警察,蘇區肅反時期叫政治保衛局。
當時由夏曦指揮的政治保衛局人員,可以把軍中包括將領在內的任何人逮捕,加個「改組派」的罪名殺掉。湘鄂西根據地的紅三軍,兵力有兩三萬,夏曦可以叫保衛局殺到只剩下三數千人。後來夏曦意外墮水,軍中沒人願意救他,於是淹死。
往往比軍人更可怕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後來夏曦淹死的地方,立起石碑紀念他;被害死的萬千軍人後代,很多已是中共當權派,掌握中央到地方各級軍政實權,卻不敢反對立碑,更不用說沒有人敢去清算昔年保衛局特務擔當夏曦爪牙的賬了。這種特務本質近似明代的東西廠,對老百姓來說,他們往往比軍人更可怕。中共建政以後,特務活動從軍隊的清洗監控擴大到全社會。
我隨手舉個例子,讓大家知道特種警察對社會的滲透力。1989年6月軍隊開槍前,局勢相當混亂。佘萬寶是農業銀行一家分行的副行長,當時為催還一筆貸款去北京出差,住宿在翠微路旅館二樓,窗口正對著十字路頭。他不理民運,未找到貸款單位負責人,就在房裏讀業務書。
6月3日晚上,佘萬寶雖然知道外面鬧翻了天,但覺得自己是領導幹部,就吃了顆安眠藥上床睡覺。直到翌日起床,才驚覺窗戶玻璃被打碎,流彈還把牆壁打出個洞。他向窗外看了一眼,見到有軍人在喝令一個少年站住,少年一慌,拔腿便跑。軍人一梭子衝鋒槍子彈掃過去,少年就仆倒地上不動了。
佘萬寶認為共產黨人必須誠實,他把所看到的這一幕工整地寫在紙上,題目叫《六四目擊記》,找地方影印了一百張,在回程的火車上沿途散發。
回到家鄉後一個多月,佘萬寶身為銀行領導幹部,必須帶頭學習中央的平亂文件。由於銀行職工沒有人參加過示威遊行,還被上級表揚。佘幾乎忘記自己寫過、分發過的文字。
可是他幾乎忘記,國安局警察絕不忘記。他們找上銀行,展示了旅店員工口供、火車上那份文章的影印傳單和筆跡比對,佘萬寶被逮捕,判了四年牢。
對社會全方位監控
這個例子可以顯示,警察國家就是特務對社會的全方位監控。即使在「六四」這種「連中央都分裂了」的亂局中,它都照常運作。你可能像佘萬寶那樣看不到他們,他們卻一定看到你。
香港也存在過他們的影子。上世紀60年代蘇守忠帶頭反對天星小輪加價引發暴動,另一參與者盧騏在暴動過後的遭遇,就使香港具備警察「國家」的灰暗色調,不過那是1966年的事了。當年的示威者喊「打倒大英帝國」,四十多年後的今天,示威者唱《天佑女皇》,真叫人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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