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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福澤諭吉看中國

[2014-02-11]

作者:蘇哲賡

早些時候,美國華盛頓地方電視頻道,播出一些中國遊客的畫面:在白宮拉斐爾公園脫掉鞋子的一排遊客;航天博物館的麥當勞裏,其他人收拾乾淨的桌面和中國遊客留下山高的垃圾,包括本來不可以帶進去享用的中國食品包裝袋;保安錄影裏中國人裝走大量免費提供的紙巾、叉子、番茄醬;還有旅遊巴士前互指著鼻子對罵的兩個中國人。
一位中國女移民看到這些畫面後說:「泱泱的禮儀之邦,卻在最基本的禮儀方面出了問題。近百年來中國的發展表明,在全球GDP第二的光鮮外衣下,蓋著的是中國文化傷痕纍纍的肌體。國民素質正逐漸成為國力發展最大的障礙。」
她不認為中國人的不文明行為,是資源匱乏導致的恐慌造成的。像日本人在強烈的地震和海嘯後,受災者大都沒有哄搶物資,而是一如既往地謙讓守禮,避難所裏乾乾淨淨,秩序井然。旅日華裔學者馬成三被問及,甚麼時候中國人的素質才追得上日本。他感慨地答:「起碼要三百年。」
馬成三在日本工作,對中日國民素質的差距判斷,自有其權威性。然則,如果用日方的角度看又如何?
稱不文明來自四大緣由
我想起19世紀明治維新時期,日本精神領袖福澤諭吉。今年是甲午年,百多年前的那個甲午年,日本戰勝了中國,福澤諭吉剖析說,中國的文明程度不及日本,所以戰敗了。他認為當年中國只追求外在文明,缺乏內在文明。
福澤諭吉所說的外在文明,指能夠用錢買到的東西,以至日常生活中的器用、衣食住行所需,流行的生活方式,甚至包括洋務運動中來自西方的「洋事物」、戰艦、大炮、兵制,這些都是有錢就辦得到的東西,只算得上是外在文明。
內在文明是那些買不到的,精神層面、思想意識、價值觀的文明,這才是本質文明。像日本在明治維新時期世道人心的改變,國民精神面貌振頹起衰的表現,是內在文明的提升。
至於中國文明不如日本的原因,福澤諭吉解釋為四個緣由:一、中國沒有法治,只有傳統的專制。二、中國人欠缺科學精神。三、中國人活得沒有尊嚴,屈辱而不知恥。四、中國人道標準低,刑法殘酷。
拒普世價值 與晚清分別不大
時光匆匆流逝,兩個花甲已經過去,如果說國民素質,就是國民的內在文明,中日差距竟然是三百年,真叫人扼腕嘆息,相信亦為福澤諭吉始料所不及。
他更加想不到的是,欠缺內在文明的中國,非但沒有被外國瓜分亡國,反而「大國崛起」,近年頻向「小日本」叫板。
今日中國崛起,完全符合百年前福澤諭吉所提外在文明的條件:從國家層面買來或自製的先進武器、太空科技、世界第二的GDP,以至地方上仿白宮的縣政府辦公大樓,大小城市中仿米開朗基羅雕塑,土豪們的汽車及名牌手袋,都是外在文明。內在文明則付諸厥如。拒絕普世價值,沒有人相信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相信也不明白應該做些甚麼。這都是因為構成欠缺內在文明的四大原因和晚清時期分別不大。國家仍然沒有法治,一切由皇帝說了算,改為由軍委主席說了算,傳統專制改為黨專制;科學沒有獨立思考、沒有創新,沒有本土科學家能夠獲諾獎。
網上有調查指出,六成六的網民表示來生不願做中國人,主要理由是活得沒有尊嚴,中國仍然是世界最多死刑的國家。沒有內在文明,徒有外在文明,不是福澤諭吉心目中的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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