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棄醫從文沒有作用

[2014-12-09]

作者:蘇賡哲

最近有不少人提及魯迅小說名篇《藥》,這是因為香港學民思潮的學生為爭取真普選毅然進行只喝清水的絕食,到我執筆時最長時間絕食者已過百多小時,而黃之鋒也在周六的日間回家稍為休息。如此自殘健康,目的只求和政府有個對話機會,但因為真正對手是北京政權,很多人認為機會渺茫。這也就算了,最令人心寒的是,絕食同學還要備受各方咒罵,包括建制派、反佔領行動者,更包括同是佔領行動者。
來自同路人的咒罵,就是內訌。記憶中,「六四」北京學生絕食、香港聲援學生在灣仔新華社門口絕食、反國教絕食,都沒有這般咒罵。現在是雨傘運動艱難而緊張的轉折點,竟出現內訌咒罵,而且用詞之毒,顯然更在對付建制之上。
敵對方攬成一團  自己七零八落
有人說1898年,慈禧緝捕變法志士,譚嗣同等選擇坦然就捕,慷慨赴義;康有為、梁啟超選擇逃亡,路向不同,但沒有互相咒罵對方。現在的雨傘運動,自首的被嘲笑,稱為「佔中三恥」,而衝擊立法會、要求包圍政總的都被責難,被泛民議員劃清界線;升級的被問罪、靜坐的被挪揄,敵對方卻攬成一團,自己七零八落。
我曾說,太平天國去到南京才開始內訌,雨傘運動還在金田村已內鬥不休了。這種事情沒有被反映在《藥》裏面,因為魯迅想像力再豐富,也想不出今天香港「造反派」會如此內訌。即是在小說中,罵夏瑜(暗喻秋瑾)該死的人,不是當年的革命同道。革命成功之後就更沒有去罵她。但我相信,香港萬一有幸爭取到真普選,內訌必定持續,咒罵只會比今天的更加惡毒。
沒改變甚麼  只是感慨更深了
魯迅想像力的另一個局限是,在今天的香港,咒罵時代先行者的人,可能甚麼階層都有,但像他小說中,愚昧無知的普羅階層之咒罵,我們只能偶爾在街頭巷尾聽到,大多數罵聲則來自各種媒體,主力是互聯網。也就是說,知識階層是容易聽到的罵聲來源。這些知識分子,甚至包括名成利就的文化精英。
高慧然有一段話說得好:「學生宣布絕食,高志森竟然叫他們去自焚。是甚麼人可以喪心病狂若此,讓年齡相當於他兒女或孫輩的孩子去自焚?不知者還以為他和學生之間有不共戴天之私仇,沒有,他和學生的分歧只在於:他追求個人短暫的眼前利益,學生們卻願意承擔起這個社會的未來。」但高志森們的可怕不止於吃人血饅頭。
魯迅少年時,因父親患病,採用中醫偏方而要他去找各種稀奇古怪的藥,因而備受折磨,這應該是人血饅頭靈感由來。人患上當時無法醫治的肺結核病,難免寄望於任何偏方,而且,小說中的當事人顯然也知道,醮別人的血來醫自己的病並非光彩的事,所以在過程中多少有點鬼鬼祟祟的氛圍。
何況,他們沒有咒罵夏瑜,希望夏瑜早點就戮,好使自己早點得藥。高志森們完全不是這種處境,不是黃之鋒自焚了他才可以得救。黃之鋒不自焚,他們依舊可以過著優裕的生活。
其實,高志森同樣的話,我在加拿大也聽過不少人上人說過,我知道他們和中國毫無利益聯繫,而且,他們的罵出於真心,並不是想得到甚麼利益,這豈是魯迅小說涵蓋得著的。
魯迅棄醫就文,希望喚醒國魂改善國民性。但《藥》只是給讀者一番感慨,以今天香港的情況看,其實它沒有改變了甚麼,而是感慨更深了。魯迅的讀者,並沒有因為他的文字而搞好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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