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書樂

時間: 2016-12-27 / 分類: 阿濃專欄 / 發布者:editor_van

每天寫字為樂,不臨帖,以自己獨創字體抄詩詞,發覺抄書的好處不少,對已往讀過的作品,有了新的認知和欣賞角度。
抄吳文英的《風入松》,其中兩句是「黃蜂頻撲秋千索,有當時纖手香凝。」詞人的想像力很美,黃蜂繞著秋千的鐵索飛撲,是因為曾有女子在此打秋千,纖手留下香味。我曾寫寂寞的公園,秋千回味孩子在鐵索上留下的餘溫。想不到古人早有更綺麗的想像。
晏殊的《踏花行》和辛棄疾的《摸魚兒》都有寫「斜陽」帶出的心境。晏殊所見是「一場愁夢,酒醒時,斜陽卻照深深院。」辛棄疾所見是「閒愁最苦,休去倚危欄,斜陽正在煙柳斷腸處。」到了我這個「斜陽」人生階段,就更有感觸了。
陸游名作,毛澤東曾和作的《卜算子‧吟梅》,最後兩句:「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讀來感受到一個有理想的志士的悲壯。不論遭逢怎樣的橫逆,即使以生命殉了事業,那高尚的精神和人格是不朽的。
歐陽修在煉字上很見功夫。他的《蝶戀花》有「庭院深深深幾許,楊柳堆煙,簾幕無重數。」這個「堆」字用得玄。煙是虛浮之物,怎能「堆」呢?叢叢的楊柳就像一堆堆的煙霧,詞人把這印象形象化地描繪了出來。後面又有「雨橫風狂三月暮,門掩黃昏,無計留春住。」黃昏是無形之物,門怎能把它關住?但我們讀了,就覺得這門的確把黃昏關在門後了。

 

 

阿濃
(2016年12月22日見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