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兌現的承諾

時間: 2017-02-20 / 分類: 阿濃專欄 / 發布者:editor_van

那時我十二歲,住港島清風街,離銅鑼灣避風塘不遠。避風塘要填海了,把水抽乾,然後是填土,最後成為一塊空地,即是今天的維園。
空地漸漸出現夜市,大光燈照耀下,唱戲的、賣武的、算命的、下殘局的、賣熱蔗的、賣鹵味的紛紛出現,成為街坊晚上消遣去處。
那時我是個十一二歲的少年,晚上有空也會去逛逛。記得有一次去到一檔表面是變魔術的,三個小夥子拿著三枚雞蛋,說是能把它們當場孵出小雞。還形容小雞出殼時是多麼的可愛,又模仿小雞吱吱叫的聲音。又說如果變不出任由大家處罰,扮狗汪汪叫,扮烏龜四腳爬爬都可以。
三個小夥子中的一個拿出一幅又破又髒的布,慎重地把三隻雞蛋蓋上,又在上面畫符唸咒。說不用半小時小雞便會破殼而出。
之後小夥子們見圍觀的人已不少,就從一個木箱裏搬出一批膏丹丸散,開始賣藥,全部由祖傳秘方製成,能起死回生,續筋駁骨。又說這些藥藥房買不到,今晚大家有緣才遇上。這些藥本來鐵價不二,但今晚買一送一,買二送三。
我對買藥沒興趣,袋中也沒錢。便到其他檔口看看,但心裏記掛那三隻蛋有沒有孵出。到我第三次回到這檔口時,小夥子們已在收拾東西。包括原封不動的三隻蛋。
我沒有去追究他們,要他們扮狗叫龜爬。我知道我被他們騙了,我學懂了:越是難以實現的承諾越不可信,因為打一開始他們就沒準備去實現。

阿濃
(2017年2月13日見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