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再瞞我了!」

時間: 2017-03-20 / 分類: 阿濃專欄 / 發布者:editor_van

老人家83歲了,咳了幾個星期不好,痰裏面有血絲,他隱隱有不祥之兆,卻不想告訴兒女。當他們的面強忍著不咳,到他們不在時,咳到天翻地覆。最後被小孫女發現了爺爺用過的紙巾上有血,老人家就被送去看專科,跟隨有連串的檢驗。
老人家早幾年就聾了,醫生說甚麼他聽不見,全憑兒女在他耳邊大聲傳話。兒子告訴他,醫生說他的肺有積水,要進行連串治療,但是不用擔心。
老人家對兒子的話不大相信,但他很配合,照X光,做超聲波,磁力共震,組織檢查……每次兒子都對他說:有問題,但問題不大。
老人家似乎選擇相信兒子的話,當跟親友談起自己的病況時,照搬這一套。
可是老人家的病情越來越差了,氣喘,衰弱。他看到孩子們臉有憂色,卻還是對他說:「醫生說並無大礙,叫你放心,喜歡吃甚麼都可以吃,不用戒口。」
那天是老人家生日,兒女和孫兒女都到了,在醫院餐廳為他慶祝生日。唱完生日歌,老人家對大家說:「別瞞我了,我對自己的情況最清楚。起初我也想騙騙自己,但我是有常識的,我不再騙自己,我接受現實,反而平靜了。從此你們也不用再瞞我,醫生說的你們都要老實告訴我,我沒事。」孩子們一時都啞了,有幾個忍不住哭起來。大家走前擁抱他。

阿濃
(2017年3月15日見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