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不值錢

時間: 2017-04-10 / 分類: 阿濃專欄 / 發布者:editor_van

電視新聞上有難民逃亡的鏡頭,附帶說多少多少人在途中死亡。又有人質或俘虜被處決的殘酷影像,有恐襲造成死亡枕藉的報道。亂世人命不值錢,我的童年時代已經親見。
那是抗戰勝利後的國共內戰,我的故鄉是兵家必爭之地,因此呈拉鋸狀態,今天是國民黨進駐,明天已可能是共黨新四軍天下。
那時我讀小學,井蛙一隻,對形勢全無了解。但不論國軍還是新四軍都會在民居駐紮,我家居住條件較好,住的是軍官,還成為指揮部。
有兩件事我印象深刻。第一件在一次國民黨駐軍時代,我小學的兩位老師,成為「三青團員」(三民主義青年團)。他們有一個團址,外牆有壁報,貼滿政治性文章。老師的文化程度較高,他們自然地成為骨幹,十分活躍。
可是忽然一次大包圍,駐紮的國民黨軍全數被俘,鎮子又成共黨天下。最後的消息是那兩位老師都被槍斃了。
第二件是又一次國民黨駐軍時代,我們家又住了國民黨軍官。他們有美國軍援的巧克力,請我們吃,表示親善。我們還都是第一次嘗新。
有一天我回家時見天井綁著一個鄉下人,媽聽說是甚麼農會主席。第二天一早,我聽到外面一響槍聲。稍遲我出去時,已不見了那鄉人。所有的人好像甚麼事都沒發生過。
時間一晃七十多年,中國變化很大,有誰還記得這幾個亡魂?

阿濃
 (2017年4月3日見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