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走了

時間: 2017-06-19 / 分類: 阿濃專欄 / 發布者:editor_van

多多今年十七歲,是一隻老狗,以人類年齡比對,過100歲了。
多多許多年前隨主人移民來過加拿大,後來又隨主人回流香港,兩年前因香港局勢不穩定,第二次返回加拿大。牠的行動緩慢了,眼睛有白內障,時常碰這裏撞那裏。不過單看外貌不像那麼老。牠的泌尿系統出了問題,漏尿,肚腹以下被尿漬弄得黃了一大塊。
多多漸漸站立不穩了,走不到食盆去進食,要主人餵。
主人是一對中年夫婦,有一個八歲的女兒。我們稱他們為保羅和安娜吧,女兒叫阿雪。這天他們帶多多去看獸醫,醫生仔細檢查之後說牠腎衰竭,骨關節已損壞,會很痛,建議打針讓牠「睡」去。
安娜一聽就灑了淚,抱起多多就要走。保羅對醫生說要回家想清楚。
之後多多每天夜間都在哭,保羅說因為牠很痛,安娜說是因為牠捨不得離開。不同的理解使夫婦倆吵了起來。安娜說保羅殘忍,想做殺狗兇手;保羅說就因為安娜捨不得,讓多多白白受苦。保羅還說了狠話,說如果他將來患了絕症,拜託她不要阻止他安樂死。
這夜兩人背對背的睡了,卻做了一個同樣的夢。夢見多多向他們道別。第二天早上他們被阿雪一聲驚呼喚醒:「多多死了!」兩人鞋也不穿去看多多,多多嘴角上彎像在笑,但身體已僵硬。
三個人相擁著同時哭起來,很久,很久……

 

阿濃
(2017年6月14日見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