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 匠

時間: 2017-07-31 / 分類: 阿濃專欄 / 發布者:editor_van

昨日送走了小兒子去英國,張木匠一早起床,收拾工具,斧、鋸、刨、鑿、錘、銼……塗上潤滑油,分別拿布包好。
他是做雕花的細木匠,手藝來自祖傳,三代了。就憑這手藝養大了三個孩子,還置了幾畝地。近年工作少了,眼睛又不好,老是流淚,鬧成個紅眼。當三個孩子各有安排時,正是不再戀棧的時候,最遺憾的是袓傳的手藝要在自己手上中斷了。
他曾想把手藝傳給大兒,卻發覺他的智力只及常人的一半。細木匠講究心靈手巧,這麼笨的孩子不能寄以期望了。就叫他讀完小學後守住那幾畝田,做個菜農,菜倒是種得很好。他獨自居住在田邊小屋,不時回來幫父親做些勞作。田裏工作閒時,他看著父親工作,獃一段時間才走。
第二個孩子是女兒,讀書用功又聰明,考到獎學金去美國了。
第三個孩子是數學神童,15歲便有英國大學錄取,拿到很大一筆獎學金過去了。
張木匠在祖先牌位前裝了一炷香,恭恭敬敬的鞠躬默禱說:
「張氏堂前歷代祖先,我張光燦無能,不能把張氏祖傳手藝傳之子孫,發揚光大,深感慚愧,在這裏謝罪了。」
「爸,我請你看一樣東西。」大兒忽然出現在門前。
那是一個樟木箱,箱面有精細的雕花,刻的是《八仙過海》。
「誰雕的?」父親揉揉眼睛。
「張標。」大兒清楚地說出自己的名字。

 

阿濃
(2017年7月28日見報)